年轻就是用来流浪

 

坐在从底特律到纽约的飞机上，我翻完了On the Road的最后一页。这本书一直是我的旅行备用读物，我希望用我“在路上”时的心情，去体会凯鲁亚克想带给读者的共鸣。

确切地说，这是一本很枯燥的小说，故事就是围绕着Sal和Dean来回横跨美国的旅行展开。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怪异的人，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喝了不少酒，玩了不少女人。当然书中描述的最多的是日常无聊的对话。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本小说本身。大四的时候我就尝试阅读此书的中文版，但碍于翻译的拙劣和对美国地理的无知，让我在经历了50页阅读的煎熬后，毅然决 然地放下了该书。后来决定读读英文原版，想必定能有一番不同的体味。结果是除了对书中的地名倍感熟悉之外，阅读的感受和四年前读中文版别无二致。为了证明 不是自己英文阅读能力的问题，和一位爱读书的美国朋友讨论了这本书，她的反应给了我安慰：“Ewww，这本书太难读了！”

而我喜欢这本书的原因，是热爱书中主人公的生活状态，时刻不停的旅行，在时空转变中寻求新鲜刺激的事物。我讨厌无聊乏味的人生，厌倦机械重复的工 作，“在路上”让我看到了一种生活的可能性，那就是，不满意就跨上背包去流浪。我已经记不清书中的人物横跨了美国多少次，但他们用无所谓或说无奈或说冷漠 的眼光看待匆匆过隙的生活的态度，让我佩服；对亲朋离别、时过境迁不悲悯不哀叹的乐观精神，让我喜欢。

书中那一群可爱的年轻人的故事，让我联想到了之前在百老汇看过的歌剧“American Idiot”。歌剧根据摇滚乐队Greenday的同名专辑改编，讲述三个年轻人不安于自己所在小镇的无聊生活，而决定到外面世界闯荡的故事。他们在陌生 的环境中都遇到了很多挫折和困难，最后拖着疲惫的身心，又回到了家乡的小镇。

这些故事在表面看来似乎在宣扬一种悲观消极的思想，生活的不如意是我们无法逃避和克服的。但如果更进一步地思考，便会发现，这些故事都像我们揭露了 生活的本质，同时更重要是在鼓励一种不委屈求全，不得过且过，不随遇而安，不知足的积极生活态度。就像老人与海描写的那样，就算只得到一幅鱼骨，也是挑战 生活后的战利品。

有一种无奈不是逃避，是看透了本质后的不妥协；有一种让步不是逆来顺受，是平衡权宜后的坚韧。

On the Road的最后一章，主人公们到了墨西哥城，这也是我今年圣诞计划的目的地。我虽不能期待有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的流浪生活，但我想我的心至少会一直在路上。

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工作者

      脑子里经常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想着想着，就暗示自己不要太异常，思考些和日常生活相关的事件。但又忍不住好奇心的纠缠，于是就到网络搜索我的问题，看看有没有前人问过、思考过、研究过甚至回答过这些问题。结果屡试不爽，还没有我在互 联网上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看来自己的想象力并不是太多，而是创新性还缺少。
　　
　　在发现这本介绍brothel的non-fiction之前，我就问了这样几个问题：
　　
　　1. Prostitutes（both male and female）在工作外的私生活到底是什么样？
　　
　　2. 虽然我不歧视做这些工作的人，但我也决不认为这是一份decent的工作。那但到底是什么诱因促使他们选择了这样的职业？仅仅是金钱？有没有性欲发面的需求？
　　
　　3. 这些人群属于STD和HIV感染的高危人群，也时常处于被性侵害和虐待的对象，他们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吗？
　　
　　带着这3个基本的问题，我翻开了Alexa这本著作的第一页。这本书大概在2000年左右出版，书中描写的事件发生在1990年左右，当时作 者还是哈佛大学的医学生，她利用一个暑假的及之后几年零星的一点时间，去到了美国第一家合法的妓院作调查。妓院的名称叫Mustang，位于内华达州的一 个小城市，当时只有女性工作者，接待的客人也仅为男性。Alexa最初对Mustang感兴趣并不是有和我一样creepy的问题，而是她得知 Mustang自从开张以来，从没有一起HIV感染的报道（包括prostitues和顾客），于是她希望从公共健康的角度，研究是什么策略或者管理方式 造就了 Mustang的健康奇迹。有趣的是，这本书除了讨论健康问题之外，涉及到了很多健康之外的个人、生活、政治和社会问题，这些相关内容一一回答了我之前的 疑问。
　　
　　1. 是什么让prostitute选择了这个职业？
　　
　　从书中对很多prostitutes的采访我得知，经济危机是唯一的原因。有些人是因为自身有繁重的债务；有些是因为嫁了无能的老公，得女方 工作养家糊口；有些甚至是被贫困的父母亲手送到了brothel工作。让人吃惊的是，虽然我知道街头的prostitutes多数有pimps在背后控 制，在 Mustang这种正规场所工作的女性，多数背后仍有pimps，他们会定期像pimps交钱。很多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有有势力的pimps帮助和支撑 的生活状态，有些是和pimps之间有了暧昧关系，有些就把所有的需要他们养活的男性都称作pimps。看来每个人的生活都需要精神的依靠，这钱也得有个 目的性。
　　
　　一旦做了这一行，很难再退出。因为他们没有更多其他的技能，能让他们找到一份和此工作收入相当的其他工作。为了长久的经济独立，他们只得继续。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有我之前想象的享受工作的状态，他们在工作中，都是处于肉体和精神的状态。
　　
　　2. 这是一个长久职业吗？
　　
　　Prostitutes不是我之前以为的都是20岁左右的辣妹，年龄从20-50岁不等，不同年龄层有不同顾客群。而且最吃香的是40岁左右 的人。看来性爱技巧才是在brothel生存的法宝，当然几分姿色也不可少。光临的顾客，除了寻找肉体上的快感，同时也需要精神上的慰藉，可能有经验的 prostitutes要比年轻的在这方面做得更好。难怪我听说one night stand之后内心常常空虚到想哭的境地，难怪醉老师把没有感情的性爱过程归纳为机械的物理运动。
　　
　　3. 工作安全吗？万一客人有特殊要求怎么办？
　　
　　简单说来，在正规的合法的brothel工作和安全，顾客稍有越轨行为，prostitutes立马可以招来保卫进行干预。特殊要求有特殊价 格，这都看双方商量的情况，当然要玩3P也行，加个旁观者也不碍事。辅助道具可谓千奇百怪，最让我吃惊的是有顾客要求prostitute带上 dildo，给他们进行anal sex。看来这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没有不实际存在的。
　　
　　4. 怎么控制性传播疾病和HIV感染？
　　
　　所有prostitutes在得到工作license之前都要进行严格的体检；所有顾客在享受服务之前都要经过prostitutes仔细检 查身体有无明显病变症状。所有顾客必须带上两层避孕套，包括在oral sex时！Brothel还会定期组织健康检查。无论顾客出价多高，都不允许bareback。所以我一直赞成性工作合法化，这样才有利于保护所有人的健 康和利益。名义上禁止私下放任，是对整个社会公共健康安全体系的忽略和挑衅。
　　
　　5. Brothel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小社会？
　　
　　和常人世界并无两异。如果你把prostitute的工作想成任一的服务行业，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说他们的世界也普通人一样了。他们之间有竞 争、有明争暗斗，有勾心斗角，但同时也有帮助、关心、相互照顾和扶持；有朋友，有敌人。但总的说来，所有工作在brothel里的人，就像工作在一间运行 良好、井然有序的公司的雇员，大家都是普通的工作者。
　　
　　读完这本书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也暂时只能想到这样一些启示。

从HIV说开去

拖延了一个月，终于强迫自己动笔写写文字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一种状态：手边摆了很多事情待做，但就是没动力去做它们，同时又抱怨没有时间来完 成这些事情，到头来时间就浪费在发呆发愁和自责的矛盾心理斗争中。这就是我过去一个月的状态。

唯一的收获是想通了生活的一个小哲理。以前我 总是喜欢详尽地规划1年、5年甚至10年后未知的人生轨迹。结果发现生活的不可预知性会让任何人都猝不及防。就像有一天和老板讨论科研，我问他是什么让你 决定做现在这个有意思的课题？他回答说，我从来没有决定要做什么，都是实验过程中一个意外的发现lead我去到了一个新的方向。虽然老板给我的印象一直都 是一个刻板的只擅长科研的呆老头，我也因此刻意过滤他给我灌输的理念，但这句话突然带给了我不少启示。

生活时刻都在变化，在清楚自己职业目 标的前提下，没必要担心忧虑或者古板地设定自己的人生轨迹。把值得做的每一件事情做好，生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以惊喜的方式回馈你。就像一位信佛教的美国朋 友开导我的那样: “I truly believe that everything will comes to pass exactly as it should.  Nothing in the universe remains the same, so just be patient and your path will become more clear. Sometimes opportunities are presented in ways which we do not expect.  Stay the path and continue to follow your dreams.  They will catch up to you at some point!”

带着这样一些感悟，我想我能够稍微轻松一点地去生 活，时不时让周围的环境lead下我前进的步伐，不要每一步都用主观意识去控制自己的方向。这样过着每一天的生活，我感觉惬意了很多。就像开车那样，偶尔 让双手释放方向盘，车子也照样安全地直行。

之前提到的HIV事件，我想就是生活给我的第一个sign。一直困惑如何才能把我的兴趣能力和经 历结合起来，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领域，这件事情的发生，让我在不经意间意识到做HIV/AIDS相关的工作也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契合点。生物医学的背景 和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在public health这里刚好有了交叉。与HIV相关的话题，比如公共健康知识的教育和普及，HIV感染者的医疗关注和护理，特殊群体的drug addiction问题，prostitutes中的疾病传染问题，social stigma and discrimination，这些都是有意思的并需要更多人involved的领域。

我想在实验闲暇的时候做这样一些工作说不定能给现在 无趣贫瘠的生活带来点乐趣。我volunteer了最近所有和AIDS相关的活动，准备联系一个HIV Test Center看有没有机会每周到那里工作半天，同时通过朋友关系网认识一些在AIDS领域工作的人。现在暂时就走到了这里，未来会到哪里，我不知道也认为 没必要去想，我只要准备好随机应变即可。

善良的妇女们

检验网站和谐度的时刻到了，因为这篇文章注定要充满敏感词。我会尽量用英语来代替这些中文词汇，顺带挑战下设置过滤引擎的人的智商。

1. 刚和老妈聊天，再三邀请她到美国来探亲。我诚恳地告诉她，说不定哪天我心情不好，提起行李箱就回国了，这样我们同游美国的梦想就很难再实现了。可她老是以 家里事多，照顾老爸和美国无聊为借口，拒绝我的盛情邀请。可恶的美帝国你看看，老妈是多么善良的一妇女，不要以为所有中国人都想偷渡到美国，给中国人在赴 美签证上设置重重关卡什么意思？中国人到你家里消费还推动你经济复苏呢！老妈又说了，“我去了也不想多待，最多一个月，看看纽约芝加哥也就行了”。这真诚 的态度，让我不感动都不行。

2. 突然想起很久前，一位多年的好友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做了别人的小三，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我先安慰她说，做情人没有错，更不涉及道德观败坏的问题，一切 都要看对方的态度。如果对方不离婚，就得和他一刀两断。这就是我对小三一贯的态度，我认为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他们有爱人的权利，有对人说出爱和勇敢表达自 己爱的权利，他们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什么叫不要脸拆散别人家庭？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物就要全力争取。有错的或者不要脸的都是对方，对方自己经受不了诱惑，没 有强烈的责任感约束自己的行为。头脑混乱的人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责任推到了弱势的一方。

3. 时不时会听到脑残的SB鄙夷地评价PORN STAR，说他们很CHEAP或者SLUTTY云云。殊不知白天还被满嘴唾弃的人晚上就出现在了他们电脑的GOOGLE搜索栏里。我私下在想，这些人得精 神分裂到什么程度，才能说服自己咒骂给他们身心带来巨大愉悦、舒缓他们压力的ENTERTAINER。很多人总喜欢给自己的龌龊找一个高贵的理由，就像更 多人总是给自己的缺乏自制力找一个替罪羊一样。为什么成天讨论快餐损害了一个社会健康这种问题？没人逼你成天吃快餐，有健康的食物为什么不吃，有新鲜的蔬 菜为什么自己不动手做饭？讨论的目的不就想给自己的懒惰和放纵找借口吗？再比如讨论社交网络的弊端，讨论肥皂剧，讨论好莱坞商业电影，没人强迫谁接受这些 东西，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对他们视而不见，存在的东西不是让人一定要使用。如此简单的道理，何必费口舌和精力来讨论。

4. Ronald Weitzer是美国著名的研究SEX WORKER的学者，我读过一些他的论文和书籍，非常喜欢，也很吃惊。他能用科学的方法深入地研究一个即使在美国也很敏感的话题；他能排除万难采访到一些 长期生活在社会最不被人知晓的角落的一群人。他的学术著作读起来一点不严肃，反而让你感觉是在读一个个惊心动魄的虚构故事。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喜欢读 NON-FICTION的原因，现实生活本身的精彩或者残酷程度，是要超越任何有想象力的作家能够描述的虚拟或半虚拟的世界。不久前，刚读完了一本关于 BROTHEL的纪实文学作品，是由一位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以公共健康的名义，用十年时间采访和记录内华达州最早的合法BROTHEL的 PROSTITUTE的生活后而写成。书中探讨了很多我们从没想过或者想过也得不到答案的敏感问题。等有时间，我会写一篇书评。